——真正的关键不是获得最多支持,而是五常均不否决
联合国下一任秘书长的遴选,在第三轮秘密、非正式意向性投票之后,出现了一个越来越值得关注的问题:
如果现有候选人始终无法形成安理会共识,会不会出现一位此前从未参选,却能够被五个常任理事国共同接受的新人物?
目前,没有公开证据显示这样的人物已经准备参选,也没有迹象表明安理会已经开始围绕某个新名字进行正式讨论。但是,第三轮投票释放出的信号表明,这种可能性已经值得认真观察。
领先者已经出现,共识却仍未形成
9月18日,联合国安全理事会举行了第三轮秘密、非正式意向性投票。
哥斯达黎加前副总统、联合国贸发会议秘书长丽贝卡·格林斯潘获得9票“鼓励”、5票“反对”和1票“无意见”,暂居第一;圭亚那常驻联合国代表卡罗琳·罗德里格斯-伯克特获得8票“鼓励”、6票“反对”和1票“无意见”,紧随其后。
这轮投票传递出一个清晰而又矛盾的信号:领先者已经出现,但共识人选仍未出现。随后,智利前总统米歇尔·巴切莱特宣布退出竞选,候选人格局进一步收缩。然而,候选人减少并不等于共识正在形成。
格林斯潘虽然获得9票“鼓励”,但同时也获得5票“反对”。在目前的秘密投票中,外界无法确认这些反对票分别来自哪些国家,更无法判断其中是否包含五个常任理事国——美国、中国、俄罗斯、英国和法国——的反对。
因此,9票“鼓励”只能说明她处于领先位置,并不意味着她已经取得最终通行证。
真正的门槛,是五常均不否决
根据《联合国宪章》,秘书长由安全理事会推荐,再由联合国大会任命。安理会的正式推荐需要至少9个成员支持,同时不能遭到任何一个常任理事国否决。这意味着,秘书长遴选实际上存在两道门槛:
第一道门槛,是获得足够多的支持;
第二道也是更难的一道门槛,是不能被任何一个常任理事国否决。
一名候选人可以获得很多国家支持,却仍然因为某个常任理事国的反对而无法继续前进。相反,一名候选人未必是所有国家最喜欢的人,却可能因为各方都可以接受而最终胜出。因此,下一任秘书长未必是支持票最多的人。
他或她更可能是:
既能够获得至少9票,又不会促使任何一个常任理事国行使否决权的人。
“五常均不否决”也不等于“五常一致热情支持”。其中一些国家可能积极支持,另一些国家可能只是愿意接受或选择不加阻挡。
但在秘书长遴选中,这种最低限度的共同接受,往往比公开而热烈的支持更加重要。
如果现有候选人都无法跨过五常这一关呢?这正是新的共识人选可能出现的政治背景。
如果接下来的投票中,现有领先候选人仍然保留多张反对票;如果这些反对票中包含常任理事国的潜在否决;如果几名主要候选人都无法消除各自面对的政治阻力,那么安理会成员需要考虑的问题就可能发生变化。
届时,问题不再只是:
“现有候选人中,谁获得的支持最多?”
而可能转变为:“是否存在一位现有名单之外、五常均可接受的人?”这个人可能此前从未宣布参选,也没有参加前几轮意向性投票,甚至从未被国际媒体列为热门人选。
但是,如果他或她具有足够的国际资历、外交协调能力和联合国事务经验,同时又没有触及任何一个常任理事国的政治底线,就可能在僵局中获得特殊价值。新人物出现的原因,不一定是他或她比现有候选人更强,而可能只是因为:
现有候选人无法解决的问题,这个人有可能解决。
新人物未必是“黑马”,更可能是“共识人选”如果一位此前没有参选的人突然进入遴选,外界很容易将其称为“黑马”。但从联合国秘书长遴选的政治逻辑看,“共识人选”可能是更准确的定义。
“黑马”通常意味着一名原本不被看好的竞争者突然超越其他人。但这里所讨论的新人物,未必需要在公开竞争中击败所有现有候选人。
这个人的真正优势可能是:
并非任何一方的第一选择,却不是任何一方必须阻止的选择。
他或她可能没有最强烈的支持,却拥有最少的反对;未必最早进入赛场,却可能在各方陷入僵局时成为妥协方案。
在国际政治中,能够成为共识的人,往往不是最能代表某一方立场的人,而是能够让不同立场的各方都保留一定空间的人。
联合国秘书长既需要履行《联合国宪章》赋予的独立职责,又必须在大国利益和国际冲突之间开展斡旋。这决定了最终人选不仅需要能力和声望,也需要具备广泛的政治可接受性。
未曾参选,反而可能成为一种优势
较早宣布参选,可以让候选人有更多时间阐述政见、争取支持并接受会员国检视。但是,在五常分歧明显的情况下,过早进入竞选也可能使候选人的政治立场、外交关系和潜在弱点提前暴露,并在多轮投票中不断累积反对。
一位此前没有正式参选的人,则可能没有被过早归入某个国家或政治阵营,也没有在前几轮投票中形成固定的支持与反对格局。
如果现有人选陷入僵局,一个新名字可能首先出现在非正式外交接触中。有关国家可能先试探其他安理会成员,尤其是五常的态度;只有在确认此人具备一定的可接受性之后,正式提名才可能发生。
因此,如果新的共识人选真的出现,其参选看起来可能十分突然,但促成这个名字出现的外交协商,未必是突然开始的。
巴切莱特退出后,性别与地区因素仍然存在,巴切莱特的退出,使本届竞选格局再次发生变化。她曾两度担任智利总统,也曾担任联合国人权事务高级专员,兼具女性、拉丁美洲政治人物和联合国高级官员等多重身份。她的退出并不意味着女性领导联合国或拉丁美洲地区代表性的问题已经消失。
联合国成立八十多年来,尚未出现女性秘书长。与此同时,支持下一任秘书长来自拉丁美洲和加勒比地区的呼声依然存在。因此,如果后来出现新的共识人选,性别和地区背景仍可能成为重要考量。
但这些条件本身并不足以保证当选。
一个人可以符合地区轮换和女性代表性的期待,却仍可能因为政治经历、政策立场或与某些国家的关系而遭到否决。
新的共识人选如果出现,可能需要同时具备几项条件:足够的国际资历、处理复杂危机的能力、跨地区的政治公信力,以及最重要的——不被任何一个常任理事国视为不可接受。
联大高级别周可能成为重要观察窗口
第三轮意向性投票恰好发生在联合国大会第81届会议高级别周之前。高级别周期间,大量国家元首、政府首脑和外交部长齐聚纽约,密集举行双边及多边会谈。这为秘书长候选人争取支持、回应疑虑和化解反对提供了重要机会。虽然决定性筛选发生在安理会,但高级别周也为各国提供了私下交换意见、评估候选人政治可行性的外交空间。
现有候选人能否借此减少反对票,将是首先需要观察的信号。与此同时,如果各方逐渐认为现有名单难以产生五常均不否决的人选,高级别周也可能成为试探其他名字的机会。这种试探未必立即表现为正式提名,更可能先以一个非正式问题出现:
如果现有候选人无法形成共识,是否还有另一个各方都可以接受的人?
因此,高级别周值得关注的,不只是现有候选人会见了哪些国家领导人,也包括外交讨论中是否开始出现此前没有进入公众视野的新名字。
目前仍是一种可能,而不是已经发生的事实:截至目前,没有公开证据证明已经有一位未参选人物获得五常认可,也不能断言一定会有新的候选人出现。
如果现有领先者能够在后续外交接触和意向性投票中减少反对、扩大支持,并最终避免五常否决,就没有必要在现有名单之外寻找其他人。但是,如果现有候选人持续无法突破各自面对的政治障碍,寻找一位新的共识人选,就可能从理论上的可能性转变为现实的政治选择。
这个新人物一旦出现,其意义将不只是候选名单增加了一个名字。它很可能意味着,一些安理会成员已经开始认为,现有候选人格局难以产生最终共识。
真正的悬念,不是谁暂时领先,接下来真正值得观察的,不只是某位候选人在下一轮增加或减少了多少票,而是三个更重要的信号:
第一,支持票是否开始向一两名候选人明显集中;
第二,现有候选人的反对票能否减少,特别是能否避免五常反对;
第三,外交讨论中是否出现一位此前从未参选、却可能让五常均不否决的新人物。
如果现有领先者能够从“票数领先”走向“各方接受”,新的候选人可能永远不会出现。但如果现有候选人始终无法化解来自重要国家的反对,安理会最终寻找的,可能不再是一个获得最多公开支持的人,而是一个没有任何常任理事国决意否决的人。
这正是本届联合国秘书长遴选最值得关注的悬念:下一任秘书长,会不会是一位此前从未参加竞选,却在僵局中成为各方共识的人?
现在还没有答案。但联大高级别周,可能让这个答案开始变得清晰。
说明:本文为评述文章,根据联合国公开资料及互联网公开报道整理撰写。文中关于遴选走向及潜在共识人选的内容属于分析与研判,不代表已有新的候选人获得正式提名或五个常任理事国认可。